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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 远 的 胡 杨 林

在不同的缝隙里游走,夜,往昔像浮云一般飘渺而去,似水流年内集结着怎样的忧郁。

 
 
 

日志

 
 

【原】《打马,路过中原》(二)  

2017-08-08 02:15:5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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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酒宴》


我们摆下宴席,相互安慰
与孤独的诸侯王
一起喝酒,一喝就是几百年
池边的柳树
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黄河几次改道
出入黎明与黄昏的鸟群
换了一批又一批
觥斛交错,杯光烛影
我们创造
大小不等的人物
创造光明,也制造黑暗
行将散场时
我们将酒器与写满卜词的龟壳
丢的到处都是
让青铜剑与戟,继续分割春秋
我们养的三千食客,全部作鸟兽散
 
2017/7/1新郑 
 
19、《彼岸》


早晨起来,望着窗外,阳光明媚   
想想,活着是一件多好的事   
 
远处的黄河   
被钢筋混凝土的丛林   
层层挡住   
依旧,奔流不息   

此岸与彼岸,拉开   
生与死的距离   
没有谁,能提前抵达未来   
没有谁能回到过去   

风,带走多少记忆   
吹灭多少国度   
多少英雄豪杰
像无数的骏马,腾空而去     

隔着一层玻璃窗   
远处,我看到   
夏商时代的人们,升起的炊烟   
还在铸造青铜礼器,他们仿佛从未远离 
 
2017/6/新郑 
 
18、《杀人的牡丹》

那一年,左眼皮,总是乱跳
收到友人写来的信笺
他说,时值寒冬
洛阳的牡丹,正在杀人

总想会一会这被贬洛阳的牡丹
比起在一万米高空滑翔
我更愿意骑马
带着诗意与酒,晨渡渭水,夜出潼关

杀人的牡丹,都那么娇艳
像一个个出浴的美人
人总有一死,我想如果死
能与牡丹花有关,也是一件浪漫的事 
 
2017/6/郑州 
 

17、《门口的正午时光》
 
很多年,我坐在门口,练就书生气
收养一棵胡杨和一群鸟 
父亲老了,牙齿和踝关节,都出问题 
通晓五种语言,却不爱说话 
被一只只晒太阳的蜥蜴,偷取体温

不断转换场景,相互跟随来到新郑
在2017年6月的下午
水土不服
回与不回被卡在
“中”与“不中”之间,犹豫

我还习惯坐在门口
想轩辕故里,就在附近
能看见他的背影
走在人群的最前面
遥远的天水,也会是他的故里

隐隐听到,为了李白故里
除了边塞的碎叶城
围着孔方兄
人们引经据典
互不相让,就差头破血流

怪事太多
想想华夷之分
相互制造伤口
最后还是一家人
在一个碗里

我被拉入黑名单的名字
被尾随与盯梢
带着病体,修复窗户和烟囱 
想与一匹汗血宝马
交换骨骼

掏出各自的想法
练习臂力
用来除去身上多余的枝条 
卷入彼此的衣领
谁,也不曾说服谁 
沉默,换来更多的沉默

六月,该死的热天气
沉默中,回到公元904年
长安正被朱潜拆除基座
运回洛阳
有人在不停放火
我在大火中,不知向何处挣扎

不准看史籍,父亲说
我说习惯就好,我们不是李克用父子
也不是塔塔统阿或廉希宪
你去看中医
先推拿后针灸,抱一堆草药入梦 
从大脑中,将历史人物
统统恭送回家
伪装成木桩,我继续发呆

好吧,我曾想当大学教授
沉溺于阮籍的五石散
途尽而大哭
后来梦想成为乐队的一名贝司手 
留胡须,披肩长发
推开家门
始终看见自己坐在门口
什么也不是,开始枯萎
而期待中一场雨,迟疑不肯到来
 

 
2017/6/郑州
 
 
16、《过客》
 
在新疆,中原是梦幻与远方
现在新疆又成为远方  
有挂念的妻儿
父老乡亲
和我姓氏的源头

在云港路悦尚小区租一套公寓  
喝本地水,使用本地号段
吃本地蔬菜与粮食
就是与一只飞鸟或梧桐雨认亲
我仍然不是本地人

陌生的街道
都有路灯和名字
遇到的陌生人
说着方言
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经历过苦难的人们 
因为饥饿 
欲望,将一根
巨大的玉米棒形大楼 
立在新城的中央 

沿丝绸之路,我的先祖
也许在某个朝代
曾在长安或洛阳城内经商
牵引驼队与马匹
他们已消失在岁月的深处

我只是过客
亮出几根枝条,几片树叶
在文字中晃动
仿佛从未来过此处
无法留下或擦去什么
 
 
2017/6/郑州
 
 
 
 
 
15、《夜色》
 
月亮,升起在中原大地
照亮我的草原和大漠
像爱人的唇
和幽蓝色的乳房

这一夜,逾越与包含
所有的夜色
包含燃烧的火焰,青铜与铁
以及出没于宋词中的鸟群

夜色中,是谁沿着大运河
将运送粮食、盐和往事的船
停泊在我的心头
又将什么,从我体内运走

云游僧人
在一盏灯光中
稍做停留
带着经书又匆匆起程

夜色,多么安静
忧郁被羽化
让思念,不止于死亡
长出一对苦涩和甜蜜的翅膀
 
 
 
2017/6/郑州
 
 
14、《洛水之北》 
 
 
雨,静静下着,去往洛水之北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无数岔路繁殖出
更多细小的分岔,是谁
被雨水,击打与追问,如此心疼 

纵子不往,我宁不嗣音
逝水汇入江河大海
变为云朵
云朵
会重新变为雨,落下

洛水之北
有美一人
婉如清扬
邂逅相遇
适我愿兮

每滴雨中
都有一面破碎的镜子
将镜子里的生活
刻进石壁,铸入青铜
成为鼎,或尊,埋入土中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是谁一再死而复生
骑一头麋鹿 
上衣下裳,宽衣博带
在小巷深处,敲打采风的木铎

去往洛水之北,之北 
是谁,不管醒来,还是睡去
生或是死
都在赶路的途中
雨,如泣如诉,下的如此寂寞
 
  2017/6/郑州
 
 
 
 
 
13、《经八路》 
 
1
经八路,梧桐树相对而立 
等待散场,被时令 
唤醒的虫鸣, 会轮番上阵

两边的民居很有些年头 
被城东CBD区
宽阔的马路,留在老城 

平民的生活
像坚硬的岩石
守着内部的花纹

在人群中
我看见曾经的竹简
玉以及青铜器上的铭文 
发着光
在黑暗中穿行

越过斑马线
阳光和记忆都在变重 

2
就要下雨,每一滴雨
都来自遥远的大海 
像我的果实
来自西部边疆 
一粒被春雨唤醒的种子

在经八路
我像一个去赶考的书生
来到陌生城市
白裳素衣,无依无靠
在红绿灯下打盹 

不知何处是西
发现自己
正走入豫剧《霸王别姬》
已被汉军的十万旌旗,团团围住
 
  
 2017/6/郑州
 
 
12、《遇到你》 

遇到你,春天已经逝去 
被带走,被碾碎 
接下来的秋天 
我修补回忆和命运的梯子 

黑白无常,带着法器 
出没在我的四围 
躲过天灾人祸 
活到现在,算我命硬 

我修补天空和雨水 
不想变老 
不想成为谁的笼中之物 
不放弃思考与呼吸

遇到你,像一株植物 
在花萼中行走 
阳光,你的阳光真好 
让我继续爱上这个残酷的世界
 
 
2017/6/新郑
 
 
11、《归去》


归去,还在途中,拱桥之上  
夕阳耗尽最后一滴血  
升起的山峦隐身  
在背后,忧郁,墨汁般扩散  

远处,二七双塔  
在楼群中,形单影只   
举着大时钟   
加入黑夜的游行   

穿过我,穿过墙体   
和行人的风   
吹不散  
罢工者苦涩的背影   

行人与车辆   
保持危险的平衡   
沿着唐诗宋词   
找到城市的入口   

面向九州   
看平凡人的家园   
在时间的内部  
升起炊烟   

驿站与灯火   
在远方,暝暝灭灭   
牵引飞鸟  
投入寂静的丛林  

路途漫漫兮,关隘重重 
谁的归宿,在今夜  
在一幅水墨画里   
携一轮明月,饮酒,独自抚琴    
 
 2017/6/新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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