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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 远 的 胡 杨 林

在不同的缝隙里游走,夜,往昔像浮云一般飘渺而去,似水流年内集结着怎样的忧郁。

 
 
 

日志

 
 

《突厥人的苹果树》  

2006-11-16 12:00:35|  分类: 心灵对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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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苹果花


我能活着,总有原因的
等待更多的光来临,疼痛而完整

已没有什么可以失去
楼群无性繁殖

拆除或新装的每一扇门通向迷茫


路口,遇见蒙面人、月亮和苹果花
空气中弥漫淡淡的花香味

抖动隐形的触角

身体内有太多
不适宜观赏的草本植物

 

月光似水,溢出山谷,沉睡的玉笛
彻夜发出金属的声响

在冰冷的手和精美的壁画内

升起黎明,怀孕的草原
到处是欢蹦乱跳的小马驹

 

记忆的墙面,挂满苍白的面孔

梦,足以以假乱真
肩膀上,宁静的乡间路

和低矮的土坯屋

带着炊烟,升起的花朵内

 

苹果花,像闪亮的弹孔或钉子
我的幸福远未到来
一场灾难如何发生,一些名字如何被抹去

不得而知

重叠在一起的伤口

让人变得凶残,提刀走向无辜的羔羊

 

被琐碎的事物挽留至今
开始衰老的我,还在长出新鲜的叶子

看不到的黄金,在继续赶路

将我的果实碰落

将剩余的昼夜,卸在我的面前

 

二、夜,山雨欲来


寻找开关,额头太暗,白与黑分明
彼此仇恨,却不可分离

黑暗中的一张马脸

带着自己的年龄与粗糙的齿轮奔跑

 

我的梦,微温,躺在手术台上

将所有的窗户,开向春天的夜晚
不停纠扯手中的花瓣

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走开还是留下

 

最后的草原在下沉

空气内满是籽然的香味
门一开一合

双手被陌生人紧紧握住

 

凌晨五点,山雨欲来
我什么也听不到,不会提起

房间的外围的大火

游荡的匈奴、吐番、乌孙或其他人


宁静在喧哗中升起
夜空的另一面,有沙尘暴猛烈吹过

小路尽头

是煽动翅膀的雪山

 

以漂泊为根,是谁的过去

有太多的缺口
多少楼台寂寞在黄昏的烟雨中

看不见悲伤的地平线

我是突厥的传人,来自北方
狼群的草原,月亮

压缩成一个点,或被戈壁无限放大

升起在遥远的北方

 

向我扩张吧,我的城墙
被风一点一滴地吹平,裸露隐秘的部分

有成群的鹰,围绕千年前的圆心

从黎明盘旋到下一个黎明

 

生活在离海最远的城,山雨欲来
我的果园很黑

我点燃一支烟

我是否惊动了夜和你的睡眠

 


三、散失的夜晚

 

走出清真寺,我接不住月光
胸口像丢失了马匹的草原

活在月亮上的女子

幽暗的乳房,美的让人晕旋

远离悲剧和琐碎的事物

深埋地下的骨头,断裂声在继续
我真想说,让我死吧

取走空气,从我的河流中抽干所有的水

 

当寺院日渐空虚
城市裂变,门窗在裸露的伤口内

月光下

长满怀持信仰的树木

 

 

四、我是否跟随

 

你手持烛火在风中伫立,他们就要走了
影子在墙上移动

显现爪痕,他们的歌声代替春天的绿叶

梦分裂出许多路口


这是个内心的旱季

雨噼噼啪啪落下
拴马桩与套马索比雨滴还要密集

你站着,嘴唇艳美

目光与皮肤净洁的适合做经书的封面

 

高大的白杨涩涩颤抖
连续的过程,从根到叶奉献给天空

每一片落叶覆盖若干年前

或以后开始的战争
你说 “这是个暴力的世界

通向地狱的门,也可以是金碧辉煌。”

 

酒杯或尘土,生长在沙漠的植物
有不同的名称,无所谓光荣

不过如此

选择活在一个城市

到死还是如此陌生,被扬起,落下又被扬起

 

花朵离开枝头,季节以贫苦度日
风吹走不同的时代

有琐碎的人们举着驴一般的大耳朵

夸夸其谈

他们要走了,可他们是谁,我是否跟随

 

站在风中,说卑鄙与可耻
冠以高尚的理由

说不清,我也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他们的窗户面向哪一个朝代

只是时间由秒到分

将没有结局的结局,慢慢打开


五、会不会再见到你


你的双脚,踩痛夜晚,像电流穿过我的身体
我不会再见到你了吗

带着沙尘暴,向内旋转与行走

血色黄昏,我三月的思绪无人认领

 

干渴的花,固执,隐忍
你飘浮在风中的羽毛

比我的六弦琴唯美

打马行走在楼群锯齿般的光芒中
节拍缓慢,像升起的孤烟

 

打量遥远的雪山,夜晚的雪山
我是临时的

是另外一条路上的风景

看你的月亮,唤醒下一个千年

 


六、关于苹果树


苹果树反复出现,传说擦亮草原的夜色
马匹被放生,还有蓝眼绿尾的狼群和低等植物

“我是雄性的,”我手握鞭子

山顶一定有盛开的雪莲花

每一朵都像被过度开采的森林

关于苹果树,关于我围绕桌椅

跳起的狐步舞
与诗歌无关的事情

我的疾病和抱着的氧气瓶,以及山冈上的月光

 

将马匹或雪莲的关节拆掉
填写好病例,装上滑轮,晕旋在去往城市的途中

许多脸像汽车排出的尾气

怜悯内,满是用胶带封住的空箱子

 

我必须仔细观察叶片,是否

选错时间与方位
等大雁向北列阵,待春天回到内心

只要有一场阴谋,那怕很小

我就会葬送自己的粮食和盐

 

关于一棵苹果树

关于我的玉器和发光的经卷
怎么解释给你听

宁静,甚至明天,唯一的飞翔

像是给自己编织笼子

 

我的思念里,满是你银色的月光
苹果树紧闭小小的嘴唇

在山冈上

注视眼前的一切,看我如何翻身

从一个梦坠入另一个梦

 

有人因虚弱而闭上眼睛,左右摇晃

一定有虫子在骨骼内爬行
你的苹果树多美

这样的夜晚,一定有人

像染疾的青果过早地滚落

 

 

七、琴弦


我想满大街也只有我想你
你有柔软的腰肢

有古道与星光

 

有人曾为自己修建高大的庙宇
他们的神

在时间的上游打坐,离我们多近啊

 

那些负重的琴声
在什么地方保持温暖与光亮

跳舞的人像鸟一样疾速飞翔


他们放下了手中的镰刀
他们出走

他们没有归宿

 

等待偶像在神龛上打碎自己
柔弱的花

将花粉交给蜜蜂

大街上不知道从我们身边走过的
都是些谁,他们的马车

能否平安抵达下一个春天

 

你坐在哪片火光中期待
没有人打扰

没有回忆


神秘而幽深的小路,鸟翼稀薄
持续很多年

无奈与寂寞,也是一种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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